四年一届!第十届茅盾文学奖揭晓!5部作品了解一下

hello,小伙伴们,又见面了~8月16日,第十届茅盾文学奖在北京揭晓,茅盾文学奖是中国具有最高荣誉的文学奖项之一。号称中国的诺贝尔文学奖,本届共有5部作品获奖,书荒的小伙伴可以看起来了!

//5部获奖作品概览 //

 《人世间》(梁晓声

中国青年出版社2017年11月

作品介绍

《人世间》以北方某省会城市一个平民区——共乐区为背景,刻画了从这里走出的十几位平民子弟跌宕起伏的人生,展示波澜壮阔的中国社会巨变。从二十世?#25512;?#21313;年代初至改革开放后的今天,他们有的通过读书改变命运成为社会精英,微之光?#20174;?#36828;闪耀,梦想的力?#24247;?#27668;回肠。这是一部关于苦?#36873;?#22859;斗、担当、正直和温情的小?#25285;?#24179;民视角,悲悯情怀,激烈的戏剧冲突,纵横交错的复式结构,通过一个个可亲可感的人物全景展示中国社会的发展进程,都让小说具有某种“史诗”品格。《人世间》书摘

一九八六年,周秉昆的父亲周志刚六十六岁了。

他四年前退休,落叶归根,终于又回到光字片了。领导们对他这位“大三线”的老建筑工人始终厚爱,有意让他的工龄延长了两年,这样他的工龄就可以达到某一杠杠,每月能多领八九元工?#30465;?#20182;对此心存很大的感激——尽管受到格外关照,每月也只不过五十二元退休工?#30465;?#22312;当年,那是不低的退休金,他也是光字片退休工资最高的人,比许多在职人员的工资还高,很被人羡?#20581;?p>

在以往二十余年里,他的人生以光字片那个家为端点,向中国那些偏远的、经济落后、崇山峻岭的省份“发射?#20445;?#20182;一直游弋于那些省份之间——A 市如同他的地球,光字片是他的发射台。现在,这一颗“老卫星”耗尽?#22235;?#37327;,被收藏在光字片,仅有标志意义了。

常常有人问他这个走南闯北过的人,哪个省份留给他的印象最好?他总说都差不多,再好也好不到哪儿去。

他对A市表现出了别?#22235;?#20197;理解的深情。退休后的头一个月里,他整天骑辆旧自行车到处逛,把全市的边边角角以及四周郊区都逛遍了。他逛得特过瘾,体会却只是两句话:“哪儿都没变,哪儿都熟悉。”

常常有人问他这个走南闯北过的人,哪个省份留给他的印象最好?他总说都差不多,再好也好不到哪儿去。他对更加脏?#20063;?#30340;光字片一点儿也不嫌弃,因为见过太多比光字片还要脏?#20063;?#30340;情形。同样的情形,是当年许多农村和城市的常态。四年里,他这位从“大三线”退休的老建筑工人,似乎把光字片?#32972;?#20102;“小三线?#20445;?#25226;自己家所在那条被违章建筑搞成了锯齿状的小街?#32972;?#20102;主要工程。如何让自己的家看上去还有点儿家样,理所当然成了他心目中的重点工程——他似乎要独自承担起改良的神圣使命。在春?#37027;?#19977;季,人们经常见到他在抹墙,既抹自家的墙,也抹街坊邻居家临街的?#20581;?#20182;抹墙似乎有瘾,四年抹薄了几把抹板。有一年,街道选举先进居民,他毫无争议地当选了,区委副书记亲自奖给他一把系着红绸的抹板。他舍不得用,钉了个钉挂在墙上。他依然是个重视荣誉的人。 他的工具不仅是抹板,还有铁锨。人们也常见他修路,铲铲这儿的高,垫垫那儿的低,填填某处的坑,像在平整自家门前的地?#20581;?#35265;到他那么做的人有过意不去的,也有心疼他那么大年纪的,常常劝他,“拉倒吧!一条小?#24179;鄭?#24324;不弄有什么意思呢?下场雨又稀里哗啦踏烂了。” 他却?#25285;骸?#24324;弄总归好点儿,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?#34987;蛩担骸?#25105;往土里掺了炉灰,再下雨不会那么泥泞不堪了。”四年一晃过去,周志刚更老了。汉字的微妙之处是别国文字没法比的,只有中国才?#23567;?#19968;字师”的说法。一晃多少年的“晃”字虽属民间口头语,但把那种如变脸般快的无奈感传达得淋漓尽致。周志刚完全秃顶了,脑?#20146;?#21491;稀疏的头发全白了。他渐渐蓄起了一尺来长的胡子,胡子倒有些许灰色,估计继续灰下去的日子肯定不会太多了。他的腿脚已不灵活,有点儿步履蹒跚,浑身经常这里痛那里酸的。当年在“大三线”工地上对体能的不遗余力的透支,开始受?#22870;?#28982;性的制裁。别人已经称他老爷子了,而即使别人?#33618;?#20040;称他,他也明明白白地意识到 自己确?#36947;?#20102;。不论对自家房屋的维修,还是对街坊家临街墙面的义务抹平,他都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了。抹墙需几道工序,先得备下黄泥,还得有足够的麦秸或谷秸往泥里掺。和好一堆抹墙的泥很需要力气,他和不动了。黄泥也稀缺了,可挖到黄泥的地方越来越少,那种地方往往很快便出现了就地取材建起的土坯或干?#20381;?#30340;黄泥小屋。当那些小屋住进了人家,如果谁还去周边挖取黄泥,常常引发?#29616;?#20914;突。那些人?#19968;?#24418;成一种占山为王的领地意识,攻守同盟,态度凶悍,让企图分享公共资源者望黄泥而却?#20581;?#21608;志刚是洁身自爱的人,当然避免自取其辱。缺少了黄泥,不论他对自家房屋的维修,还是对他们那条脏街所进行的面子工程,都只好停顿下来。毕竟他只是一个?#19979;?#30340;改良者,也只有点儿人生余力做改良者。倘要彻底改造自己家及那条脏街的面貌,需动用推土机和铲车,需有充足的建材,还需有一支建筑?#21360;?#32780;单枪匹马的他只有一把抹板,街坊们心劲儿又不齐。对他们而言,维修自家房屋是分内之事,至于那条脏街已经那样了,可以怎样改良一下不在自己考虑范围。他们认为那纯属政府的事,如果政府不觉得有失面子,他们则是特能忍受的,住在那么脏?#20063;?#30340;地方的人?#19968;?#26377;面?#21448;?#24471;在乎吗?还讲得起面子吗?讲面子起码也得有黄泥呀,连黄泥都稀缺了,就只得让面子见鬼去了。墙皮掉得太不成样子了,才趁夜到这里那里去偷黄泥。?#20154;?#23478;的男人或大男孩天黑后挑着水桶走往与水站相反的方向,那么准是到什么地方偷黄泥去了,用水桶往回挑是为了掩人耳目,街坊们对此心照不宣。偷黄泥往往引发人身伤害事件,但由于是刚性需求,也就?#33618;?#30529;一只眼闭一只眼了。周志刚断不会做那种勾当。他连自家墙上掉下的墙皮也宝贵地留存起来,积少成多,以备用时。他不敢放在门外,怕被?#25285;?#19987;门放在家中一角。星期日或年节假日,儿女们回来看望他和老伴时,他嘴里常常会忽然蹦出一句话:“你们谁知道哪儿有黄泥吗?”儿女们便都装聋作哑。他是在儿女面前自尊心极强的父亲,不会问第二次的,总用自言自语缓解自己的担忧:“这个?#20197;?#19981;修修抹抹,那就不像个家了。”他们老两口和外孙女冯玥玥住在那个家里。

 

《牵风记》(徐怀中

人民文学出版社2018年12月

作品介绍

《牵风记》是一部具有深沉的现实主义质地和清朗的浪漫主义气息的长篇小说。在“挺进大别?#20581;?#21382;史大背景下,作者徐怀中塑造了文化教员汪可逾、骑兵通信员曹水儿、旅长齐竞以及老军马“滩枣”等个?#36828;?#29305;的文学形象。一曲战地恋歌尚未奏响,陡生意外,在硝烟与?#20132;?#20013;,传奇般的情节和动人心魄的情感,在诗一般的唯美?#23454;?#20013;流动,晕染着生命中不容亵渎的纯洁与人格的光辉。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相结合的文学处理方式,引出对战争与人性的深刻思考。《牵风记》书摘

战争结束,?#23567;?#39640;级将领们早着手在编织升级版的凯旋门之梦。而醉心于军事指?#21491;?#26415;的齐竞,多年来却心灰意冷,无声无息,彻底把自己封闭起来了。他甚至于发出了这样一个非正式公告:?#20843;?#37117;不要来,哪里也不去!”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陪伴老将军的,是汪可逾留下的那一张宋琴。琴身早已是残破不堪,唯独靠外面的一根“宫弦?#20445;?#20134;即减字谱上所指的“一弦?#20445;?#23578;可弹拨出声音。老人?#21051;?#26202;间就寝之前,必不可少的,要坐在琴桌前面,久久抚摸着古老的宋琴,间或弹出一两个空弦音。齐竞特别?#19981;堆?#29483;,先后有三四只可爱的小猫,在这位老军人身边,享受了它们各自应有的寿数,与老人依?#32769;?#21035;而去。现在,与老爷?#26377;?#24433;不离的一只布?#27982;ǎ?#27611;发重点色是丁香色,海水一般的蓝色双目微微上扬,是猫类中少见的“丹凤眼?#34180;?#24615;情温顺安详,知道怎样?#35270;?#20110;老主人的生活状况,一切动作都是不声不响的。老战友们劝告他多走动走动,齐竞总是解?#36864;担骸?#25239;战?#22235;輳?#21152;解放战争三年,接着是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?#25506;?#24046;不多忘记方块字了,我得坐下来好好读几本书。和老同志交流太少,很对不起!”他玩命地找书来看,这倒是实情。图书馆借不来的,只得掏腰包去买。为了节省开支,常常把读过的书拿到旧书市上去,以定价三分之一,换旧书回来。其中一本旧书封面扯掉了,连书名都没有,在封面下的空白页上写有这样两句言语:“被揉皱的纸团儿,浸泡在清水中,会逐渐逐渐平展开来,直至回复为本来的一张?#20581;?#20154;,一生一世的全过程,亦应作如是观。”并非出自古老的经卷,也不是什么具有研?#32771;?#20540;的碑文石刻。想来是前一位读者引述自正文,以楷体字规规矩矩抄写在这里的。或是读后摘其要者,记录下了自己的心得与感受。无从考证,不妨就称之为“空白页寄语”好了。记得汪可逾讲起过,她父亲正要写一幅行草,医院来电话了,告知夫人生了一位千金。父亲大喜过望,一时不知所以,裁下的宣?#22870;?#25545;作一团,本想丢进?#29616;?#31699;,却丢进盛满清水的玻璃杯里去了,他仰天大笑,好啊!女儿名字有了,就?#23567;?#32440;团儿?#20445;?#26681;据小汪的讲述,这位书法家事先并不知道?#23567;?#31354;白页寄语?#34180;?#20852;之所至,信手拈来,为女儿取下一个颇有情趣的名字,仅此而?#36873;?#40784;竞感觉,?#36335;?#20901;冥之中,书法家与他不曾谋面的一位人士,进行了“心有灵犀一点通”的友好合作,由他写出上篇,“空白页寄语”的作者续写了下篇。珠联璧合,一篇完整的箴言美文就此完成。齐竞看了一遍又一遍,不禁轻轻读出声来。夜间已经睡下,又打开台灯,聚精会神久?#38376;?#35835;。他身边的工作人员颇觉奇异,不就是几句普普通通的言语吗,为什么竟让他这样精神恍惚,不可自拔?#31185;?#31454;原想以原建制部?#29992;?#20041;,为汪可逾举办一次正式的安葬仪式,在大别山主峰下那一棵银杏树旁,立一个石碑以供悼念,由他执笔来起草悼文。拖延几年了,脑子总是空空的,不知从哪里着?#30465;?#35835;了“空白页寄语?#20445;?#33541;塞顿开,一挥而就,定名为《银杏碑》。

银 杏 碑

汪可逾?于一九二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生于北平市一个诗书之家,一九四五年初入伍,在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独立第九旅司令部任?#25991;薄?#19968;九四七年九月九日在一次战斗中受重伤,次年初春逝世于大别山主峰下一个水溶洞中,时年一十九岁。人的一生,不外是沿着各自设计的一条直线向前延伸,步步为营,极力进取。而汪可逾却是刚刚起步,便已经踏上归途,直至回返零公里。从呱呱坠地,便如同一个揉皱的纸团儿,被丢进盛满清水的玻璃杯。她用去整整十九个冬春,才在清水浸泡中渐渐展平开来,直至回复为本来的一张?#23383;健?#19982;她相识的人,无不希望以她为蓝本,重新来塑造自己。实则她一以贯之的人生姿态,在她本人纯属无意识,莫知其然而然。因此不可复制,别人永远学不会的。只要你着意仿效,便已经什么都不是了。所好的是,她的那个标志性微笑总是会随着一缕春风浮现在我们面前。祝愿汪纸团儿一路走好!齐竞泣血顿首敬书

“一号”与身边几个工作人员闲聊,写完银杏碑文,再没有什么值得他牵挂了。言外之意,他可以撒手人寰了!近来,更常常无缘无故提及一个十分敏感的话题——安乐死。并且考证?#25285;?#36825;个词语?#20174;?#24076;腊文,真正的含义是“幸福地死亡?#34180;?#20107;实上他已经在采取行动。医生?#21051;?#26202;上发给他的三粒安定片,服下两片截留一片,一天一天积存起来,放在抽屉里,用几本书挡着。只待“弹药”足够,便可毕其功于一役。主?#25105;?#29983;早制定了对策,暗中和老爷子在斗法,老人存下的安定片,被他?#26469;?#26367;换为维生素C片。大家觉得玩这一种小把戏不是个办法,不如给他揭穿了,?#30475;?#30447;着他全数服下三片安定。主?#25105;?#29983;?#25285;?#32473;他断绝了这条路,他会另辟蹊径,你一时搞不清楚,?#36335;?#32780;会坏事。?#26085;?#26679;对付着,争取尽快打通他的思想。这天,服务员?#23637;聳壮?#27927;了一个澡,为了让他好好睡一大觉,度过炎热的中午,特地把老爷?#26377;?#33278;离不了的布?#27982;?#20063;给抱了出来,免得它捣乱,然后便紧闭了房门。?#33618;?#24819;象,这个房间里将会发生什么事情。为齐竞预留的时间富富有余,他从从容容将四十多片维C送进口中,饱含冰水,?#26412;?#29467;地向后一仰,?#20855;?#19968;声顺下去了。然后直直地仰卧在床上,将被窝拉至胸口,如正式追悼会上遗体安放那样,只欠了周边摆上松柏枝叶和一?#28304;运?#33394;鲜花。往常,布?#27982;?#20250;蜷缩在老人枕边,随着老人享受一个安逸快活的午休。可它哪知道,老将军为了?#23637;?#23427;一向?#20843;?#30340;习惯,不辞而别,独自?#19979;?#20102;。没有一个人发出哭泣声,医生护士也都不言不语,所有到场的人一片愕然,久久愣怔在那里。人们无法理解,增强机体抵抗力、促进生血机能的维C片,竟然反其道而行之,夺去了?#33268;?#19968;生的一位老人的性命,世界医学史上哪里有这样的事?那只布?#27982;?#19981;知从哪儿出现了,纵身跳上桌面,伸出一只前爪,驾轻就熟地弹拨了一下古琴的一弦,然后贴近死者身边倒卧下来,闭上了海水一样?#29420;?#30340;丹凤眼,一动不动。现场寂静无声,一片肃然,所有人无不与布?#27982;?#19968;起,在谛听铜钟一般浑厚而又深沉的古琴空弦音传扬开去,及至无限远。

 

《北上》(徐则臣)

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18年12月

作品介绍

《北上》是江?#21344;?#20316;家徐则臣历时四年推出的长篇力作。在徐则臣的笔下,这条被他书写了20年的大运河,在《北上》中终于获得主体性地位,成为审?#21448;?#21326;民族发展图?#20303;?#24736;远文脉的一?#21364;?#21475;。“运河不只是条路,可以上下千百公里地跑;它还是个?#25913;?#38024;,指示出世界的方向。它是你认识世界的排头兵,它代表你、代替你去到一个更广大的世界上。它甚至就意味着你的一辈子。?#34180;?#21271;上》一书的封面上,徐则臣写下这样的文字。《北上》书摘

2014年,摘自考古报告

水和时间自能开辟出新的河流。在看不见的历史里,很多东西沉入了运?#21448;?#27969;。水退去,时间和土掩上来,它们?#24576;?#22475;在地下。2014年6月,大运?#30001;?#36951;成功前夕,埋下去的终被发掘出来。这是京杭大运河济宁段故道近年最大的考古发现之一。出土的文物计有:清嘉庆年间沉船骨架一?#34180;?#33337;板若干;?#26410;扇?#24178;:双鲤荷叶枕一件、葵花碗一件、喇叭口?#23376;院?#19968;件、黑釉白覆?#32456;?#20004;件、红?#28393;?#26757;瓶一件、哥窑双耳三足炉一件、景德镇青?#23376;?#29916;形瓶两件、龙泉窑花口瓶两件、龙泉窑鬲式炉两件、吉州窑黑釉剪?#25945;?#33457;盏三件、钧窑天?#38431;?#32418;斑鼓钉洗一件、钧窑天青釉折沿盘三件、耀州窑青釉寿星一件、耀州窑莲瓣纹烛台两件、耀州窑?#20004;从?#29577;壶春瓶两件?#20843;?#35010;瓷片若干;明清仿汝窑粉青釉三足洗一件、深?#35895;?#36275;洗一件、汝?#36816;?#32819;扁瓶一件;明清其他瓷器若干;明宣德铜象两件;明清刀剑各两件;清铜镇尺一件;?#25506;?#38108;鹿灯一件、铜荷花灯一件?#40644;?#20182;船上器具和日用生活杂物若干。…………另有考古现场附近民间发掘文物若干。这其中,尤需特别提出的,是一封?#20174;?900年7月的意大利语信件。此信系当地居民个人发掘成果,品相完好,现存“小博物馆”客栈。信件译为中文如下:亲爱的?#32844;致?#22920;和哥哥,我在战地医院给你们写信。打仗了。八个国家的联军跟中国人打,一会儿是义和团,一会儿是他们的政府军。我们从天津往北京打,半路上又折回头往天津打,有颗子弹击碎了我的左腿胫骨。医生?#25285;?#22909;利索了我也?#33618;?#26159;个瘸子。瘸子就瘸子吧,总?#20154;?#20102;好。不过也不好?#25285;?#25112;争实在太残酷,现在我?#35834;交?#33647;味就恶心,看见?#24230;?#19978;沾着血就想吐。想顺?#36710;?#24403;活下来不容?#20303;?#25353;规定,腿?#25628;?#22909;了我得继续上前线。中国人很不好打,要是该回意大利你们又没见到我,那说明我已经被打死了。?#37096;?#33021;死于其他原因。多事之秋,战争、?#28872;摺?#39269;荒、河匪路霸,遇到哪一个都可能活不成,蹿个稀也没准再站不起来。哥哥一直说我?#19981;?#29609;“消失?#20445;?#36825;一次要玩,那真就玩大了。所以,如果我没回去,这封信就可以?#26412;?#21629;书、诀别信看了。要是那样,亲爱的老爸?#19979;瑁?#20320;们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;亲爱的老哥,你也就当没我这个弟弟。务请你们节哀顺变。在战场上我经常想到死。跟杀人相比,我宁愿自己死。死了也好,灵魂就自由了,我可以沿着运河上上下下地跑,一趟又一趟。当年我的大偶像,马可·波罗先生,就沿着运河从大都到了中国?#25103;健?#27963;?#35834;?#19981;了马可·波罗,那?#36864;?#20102;做。老说死你们肯定不高兴,说点好玩的。我有了一个中国名字,马福德。一个英国水兵朋友取的。大卫·布朗的中文很棒,四年前我们在威尼?#35895;?#35782;的。照音译,我应该?#26032;?#36153;德,大卫?#36873;胺选备某?#20102;“福?#34180;?#20182;说福字更中国。中国人非常?#19981;?#36825;个字,遇到好?#20081;?#31069;福,撞上坏事更要祝福,祝福下?#38395;?#19978;好事;过春节时还把这个字单独写下来,贴到门?#26114;图?#20855;上。我把舌头拉直了读了几遍,也觉得这个名字好。你们是不是也觉得不错?好了,信写再长都要结束,我就长话?#36255;担?#23601;此打住。永久的爱长存心里。亲爱的?#32844;致?#22920;,亲爱的哥哥,我爱你们。我有无边无际的爱。我爱维罗纳家中的每一?#35980;蕁?#27599;一朵花,我爱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。

 

《主角》(陈彦)

作家出版社2018年1月

作品介绍

《主角》是一部动人心魄的命运之书。作者叙述了秦腔名伶忆秦娥近半个世纪人生的兴衰?#35270;觥?#36215;废沉浮,及其与秦腔及大历史的起起落落之间的复杂关联。既发人深省,亦教人?#23601;鎩?/p>

忆秦娥五十余年的人生经历及其心灵史,也成为?#35834;?#24605;想应世之道的现代可能的重要参照:即便内忧外患、身心俱疲,偶或有出尘之思,但对人世的责任担当仍使她不曾选择佛禅的意趣或道门的任性?#24184;#?#32780;是在儒家式的奋进中觅得精神的终极依?#23567;?/p>

作者笔下的世界,不乏人世的苍凉及悲苦之音,却在其间升腾出永在的希望和精进的力量。小说遂成浩浩乎生命气象的人间大音。

《主角》书摘

她叫忆秦娥。开始叫易招弟。是出名后,才被剧作家秦八娃?#26576;?#24518;秦娥的。易招弟为了进县剧团,她舅给改了第一次名字,叫易青娥。很多年后,忆秦娥还记得,改变她命运的时刻,是在一个太阳特别暴烈的下午。她正在?#21494;?#38754;山坡上放羊,头上戴了一个用柳条编的?#27604;?#23376;,柳叶都被太阳?#40723;?#24178;了。她娘突?#24576;?#30772;喉咙地喊叫,让她麻利回来,说她舅回来了。她舅叫胡三元,在县剧团敲鼓。她娘?#19979;?#22905;舅,说是不成器的东西,到剧团学瞎了,作风有了问题。她也不知道啥叫个作风问题,反正娘?#32447;哆丁?#22905;随娘赶场子,到几十里地外,看过几回县剧团的戏,见她舅可神气了。他把几个大小不一样的鼓,摆在戏台子一侧。他的整个身子,刚好露出来,能跟演员一样,让观众看?#20204;?#28165;楚楚。戏要开演前,他先端一大缸子茶出来。那缸子足能装一?#20843;?#20182;是不紧不慢地端着摇晃出来的。他朝靠背椅子上一坐,二郎腿一跷,还给腿面子上垫一块白白的布。他噗噗地吹开水上的浮沫,呷几口茶后,才从一个长?#32487;?#37324;,掏出一对?#25288;?#26469;。说?#25288;常?#20854;实就像两根筷子?#21512;赶?#30340;,长长的。“筷子”头朝鼓皮上一压,眼看“筷子”都要折断了,可手一松,又立即反弹得溜直。几个敲锣、打铙的,看着“筷子”的飞舞,还有她舅嘴角的来回努动,下巴的上下含翘,眼神的左右点拨,就时急时缓、时轻时重地?#20040;?#36215;来。整个山?#25285;?#31435;马就热闹非凡了。四处八下的人,循着热闹,急急呼呼就凑到了台前。招弟是后来才知道,这?#23567;?#25171;闹台?#34180;?#20854;实就是给观众打招呼:戏要开始了,都麻利来看!看的人越多,她舅手上的小?#25288;?#23601;抡得?#20132;妒担?#25970;得那个快呀,像是突然一阵暴雨,击打到了房瓦上。那?#25288;常?#30475;似是在一下下朝鼓皮?#19979;洌?#33853;着落着,就变成了两个喇叭筒子,好像纹丝不动了。可那鼓,却发出了皮将爆裂的一迭声脆响。以至戏开始了,还有好多人都只看她舅,而不操心场面上出来的演员。好几次,她都听舅吹牛?#25285;?#38468;近这七八个县,还?#20063;?#19979;他这敲鼓的好手艺。省城大剧院的戏,舅说?#37096;?#36807;几出的,就敲鼓那几下,还没有值得他“朝眼窝里眨的?#34180;?#19981;管舅吹啥牛,反正娘见了就是骂,说他一辈子就知道在女人窝里鬼混。三十岁的人了,还娶不下个正经?#22791;尽?#39578;气倒是惹得几个县的人都能闻见。后来招弟去了县剧团,才知道她舅有多糟糕,把人丢得,让她几次都想跑了算了。这是后话。她从坡上回来,她舅已经在?#36816;?#23064;擀的鸡?#21322;?#23376;面了。她爹在一旁劝酒。舅说不喝了,再喝把大事就误了。舅对娘?#25285;骸?#40635;利把招弟收拾打扮一下,我赶晚上把娃领到公社住下,明天一早好坐班车上县。看你们把女子养成啥了,当牛使唤哩,才十一岁个娃娃么。这?#21335;?#20010;女儿家,简?#26412;?#26159;个小花子,?#25918;?#20081;得跟鬼一样。”要是放在过去,娘肯定要唠?#31471;?#33285;大半天。可今天,任舅怎?#27492;担?#23064;连一句话都没回,就赶紧?#24597;?#30528;要给她洗澡、梳头。她舅?#20849;?#20102;一句?#25285;骸?#19968;定要把头上的虱子、虮子篦尽,要不然进城人笑话呢。”她娘?#25285;骸?#30693;道知道。?#36454;錁退?#21170;地在她头上梳着篦着,眼看把好些头发?#21152;?#26159;从头皮上薅掉了,痛得她眼泪水都快出来了。娘还在不停地梳,不停地篦,她就把头躲来躲去的。娘照她后脑勺美美磕了几下?#25285;骸?#36824;磨蹭。你舅给你把天大的好事都寻下了,县剧团招演员,让你去哩。头上这白花花的虮子乱翻着,人?#19968;?#35753;你上台唱戏?做梦吧你。”说着,又磕了她一下。招弟也不知是高兴,还是茫然,头嗡的一下就木了。她可是连做梦都没想过,要到县剧团去唱戏的。这事,她舅过去?#26579;?#26102;也提说过,说啥时要是剧团招人了,干脆?#38754;?#22969;俩去一个,也好让家里?#36314;?#19968;些负担。她想,那咋都是她姐来弟的事。来弟?#20154;?#28418;?#31890;?#33021;干。她就是一个笨手笨脚的主儿。娘老?#25285;?#25307;弟一辈子恐怕也就是放羊的命了。可没想到,这事竟然是要让她去了。洗完头,娘给她扎辫子的时候,她问:“这好的事,为啥不让姐去??#36454;鎪担骸?#20320;姐毕竟大些,屋里好多事离不开。我跟你爹商量来商量去,你舅也同意,还是让你去。?#34180;?#25105;去,要是人?#20063;?#35201;咋办?”她?#30465;?#23064;?#25285;骸?#20320;舅在县剧团里,能得一根指头都能剥?#23567;?#35841;?#20063;?#35201;。?#36454;?#25226;她姐的两个花卡子从抽屉里翻出来,别在了她头上。这是姐去年挖火藤根,卖钱后买下的,平常都舍不得戴。“姐不让戴,你就敢给我戴?”她说。“看你说得皮薄的,你出这远的门,戴她两个花卡子,你姐还能不愿意。?#36454;?#35828;完,咋看,又觉得她身上穿的衣裳不合?#30465;?#19981;仅大,像浪浪圈一样,挂搭在身上,而且肩上、袖子上、屁股上,还都是补丁摞补丁的。就这,还是拿娘的旧衣裳改的。娘想了想,突然用斧子,把她姐来弟的箱子锁砸了。娘从那里翻出一件绿褂子来。那是来弟姐前年过年在供销社买的,只穿了两个新年,加上六月六晒霉,拿出来晒过两回,再没面过世的。不过两年过年,来弟姐都让她?#28304;?#36807;,也仅仅是试一下,就赶紧让她脱了。那褂子平常就一直锁在箱子里,钥匙连娘都是?#20063;?#21040;的。她咋都不敢穿,还是娘硬把绿褂子套在了她身上。褂子明显大了些,但她已经感到很派派、很美观、很满足了。姐那天?#27599;?#19981;在,要是在,这?#36335;?#19981;定还穿不成呢。出门时,舅看了看她?#25285;骸?#20320;看你们把娃打扮的,像个懒散婆娘一样。再没件合身?#36335;?#20102;??#36454;鎪担骸?#30495;没有了。就身上这件,还是她姐的。?#26412;?#26080;奈地叹了口气?#25285;骸?#21769;,看看你们这日子。不说了,到城里我给娃买一件。走!”刚走了几步,娘就放声大哭起来。娘突然跑上去一把抱住她,咋都不让走。娘说娃太小,送去唱戏,太苦了。就是在家放羊,也总有个照应,这大老远的,去了县上,?#40575;?#21333;单的,娃还没满十一岁呢。娘越想越舍不得。?#21496;退担骸?#25918;你一百二十个心,娃去了,比你们的日子受活。一踏进剧团门槛,?#36864;?#26159;吃上公家饭了。你扳指头算算,咱九?#22812;担?#20986;了几个吃公家饭的?”算来算去,这么些年,?#36947;?#36824;真就出了舅一个吃公家饭的。爹就劝娘,说还是放娃走,不定还有个?#20204;?#31243;呢。招弟就眼泪汪汪地跟着舅走了。刚出村子,她舅?#25285;骸?#24471;把名字改一下,以后不要叫招弟了。来弟、招弟、引弟这些封建迷信思想,城里人笑话呢。就叫易青娥吧。省城有个名演员叫李青娥,你叫易青娥,不定哪天就成大名演?#22235;亍!本?#35828;完,还很是得意地笑了笑。突然变成易青娥的易招弟没有笑。她觉得舅是在说天书呢。易青娥舍不得娘,也舍不得那几只羊,它们还在坡上朝她咩咩叫着。十几年后,易青娥又变成了忆秦娥。在她的记忆深处,那天从山里走出来参加工作,除了姐的两个花卡子和一件绿褂子外,娘还硬着头皮,觍着?#24120;?#20174;邻居家借了一双白回力鞋,两只鞋的大拇?#22797;?#37117;有点烂。不过人家很?#24863;模?#31455;然用白线补出了两朵菊花瓣。鞋才洗过,上过大白粉,特别的白。虽然大了几码,娘还给鞋里塞了苞谷叶子,但穿上好看极了。她一路走,还一路不停地朝脚上看着。惹得舅骂了她好几回,说眼睛老盯在脚背上,跟她娘一样,都是些山里没出息的货。多少年后,剧作家秦八娃给秦腔名伶忆秦娥写文章时,是这样记述的:

那是1976年6月5日的黄昏时分,一代秦腔名伶忆秦娥,跟着她舅——一个着名的秦?#36824;?#24072;,从秦岭深处的九?#22812;?#36208;了出来。那天,离她十一岁生日,?#20849;?#21313;九天。忆秦娥是穿着乡亲们送的一双白回力鞋?#19979;?#30340;……

 

?#38431;?#29289;兄》(李洱)

人民文学出版社2018年12月

作品介绍

李洱用十三年写了一部?#38431;?#29289;兄》,他借鉴经史子集的叙述方式,记叙了形形色色的?#36125;?#20154;,尤其是知识者的言谈和举止。所有人,我们的?#24863;?#21644;姐?#33579;?#20182;们的命运都围绕着主人公应物兄的生活而呈现。应物兄身上也由此积聚?#22235;?#20040;多的灰尘和光芒,那么多的失败和希望。?#38431;?#29289;兄》的出现,标志着一代作家知识主体与技术手段的超?#20581;?#26446;洱启动了对历史和知识的合理想象,并将之妥帖地落实到每个叙事?#26041;凇?#20110;是那么多的人物、知识、言?#28014;?#32454;节,都化为一个纷纭变幻的?#36125;?#30340;形象,令?#22235;?#20197;忘?#22330;!队?#29289;兄》书摘

应物兄问:“想好了吗?来还是不来?”没有人回答他,传入他耳朵的只是一阵?#20919;懒?#27813;的水声。他现在赤条条地站在逸夫楼顶层的浴?#36965;员?#21035;说没有人了,连个活物都没?#23567;?#31383;外原来倒是有只野鸡,但它现在已经成了博物架上的标本,看上去还在引吭高歌,其实已经死透了。也就是?#25285;?#26080;论从哪方面看,应物兄的话都是说给他自己听的。还有一句话,在他的舌面上蹦跶了半天,他犹豫着要不要放它出来。他觉得这句话有点太狠了,有可能伤及费鸣。正这么想着,他已经听见自己说道:“费鸣啊,你得?#34892;晃也?#26159;。我要不收留你,你就真成了丧家之犬了。?#36125;?#22788;原是葛道宏校长的一个办公?#36965;?#22914;今暂时作为儒学研究院筹?#22797;Α?#23460;内装修其实相当简单,几乎看不出装修过的样子。浴室和卧室倒装修得非常?#23395;浚?#28020;室和洗手间是分开的,?#22870;?#29992;的都是原?#23613;?#20855;体是什么?#23601;?#20182;认不出来,但他能?#35834;僥就?#30340;清香,清香中略带苦味,像某种中药味道。挨墙放着一个三角形的木质浴?#31069;?#28020;缸里可以冲浪,三人进去都绰绰有余。葛道宏把钥匙交给他的时候,指着浴?#23039;担骸?#37027;玩意儿我也没用过,都不知道怎?#20174;謾!?#36825;话当然?#33618;?#24403;真。他第一?#38382;?#29992;就发现下水口堵得?#28010;?#30340;。他?#26742;?#25487;的,从里面掏出来了一?#21733;?#27611;发,黏糊糊的,散发着腐烂的味道。涓?#36214;?#27969;挟带着泡沫向下流淌,汇集到他脚下的一堆?#36335;?#19978;面。他这里搓搓,那里挠挠,同时在思考问题,同时还兼顾着脚下的?#36335;?#19981;让它们从脚下溜走。没错,他总是边冲澡边洗?#36335;?#20182;认为,这样不仅省时,省水,也省洗?#36335;邸?#20182;双脚交替着抬起、落下,就像棒?#36710;?#34915;。因为这跟赤脚行走没什么两样,所以他认为这也应该纳入体育?#22303;?#30340;范畴。现在,我们的应物?#24535;?#36825;样边冲澡,边洗衣,边?#22303;叮?#36793;思考,忙得不亦乐乎。劝说费鸣加入儒学研究?#28023;?#20854;实是葛道宏的旨意。前天下午,葛道宏来?#25581;?#22827;楼,和他商量赴京谒见儒学大师程济世先生一事。葛道宏平时总是穿西装,但这一次,为了与谈话内容相?#35270;Γ?#20182;竟然穿上了唐装。程济世先生,哈佛大学东亚系教授,应物兄在哈佛大学访学时的导师,应清华大学的邀请,几天之后将回国讲学。程济世先生是济州人,在济州度过了童年和少年?#36125;?#26366;多次表示过要叶落归根。葛道宏求?#33151;?#28212;,很想借这个机会与程济世先生签订一个协议,把程先生回济大任教一事敲定下来。“应物兄,你是知道的。对程先生,葛某是敬佩之至,有如七十?#21448;?#26381;孔子也。”改穿唐装的葛道宏,说起话来文言不像文言,白话不像白话,但放在这里,倒也恰如其分。他们的谈话?#20013;?#20102;一个钟头,主要是葛道宏打着手势在讲,应物?#36136;?#30528;耳朵在听。谈到最后,葛道宏用心疼人的口气说道:“应物兄,儒学研究院的工作千头万绪,就你一个光杆司令可不行,万万不行的。累坏了身子,道宏该当何罪?给你举荐个人吧,让他替你跑跑腿。”接下来,葛道宏就说道,“费鸣怎么样?用人之道,用熟不用生也。”应物?#20013;?#37324;顿时咯噔了一下。那个臭小子,我简直太熟悉了。正因为熟悉,?#20063;?#30693;道再没有比费鸣更糟糕的人选了。但这话他是?#33618;?#30452;接说的。他听见自己说道:“他有幸得到您的言传身教,进?#25945;?#26126;显了。我都替他高兴。只是到这儿来,他会不会觉得大材小用??#22791;?#36947;宏站起来,用眼?#20302;?#25320;拉了一下野鸡的尾?#20572;?#35828;道:“什么大材小用?#31354;?#26159;重用。就这么定了。你?#26085;?#20182;谈?#28014;?#25105;相信,他会来的。?#22791;?#36947;宏既然这么说了,那就必须谈?#28014;?#24212;物兄关掉水龙头,湿淋淋地从浴缸里爬出来。给?#36335;?#25319;水的时候,他感到牛仔裤又冷又?#29627;?#28024;透水的毛衣也格外沉重。上面还冒着泡沫呢,显然还没有漂洗干净。于是,他把它们又丢进了浴?#31069;?#24182;再次打开了水龙头。在稀里哗啦的流水声中,他继续思考着如何与费鸣谈话。不是我要你来的,是葛校长要你来的。他是担心?#20381;?#30528;,让你过来帮忙。其?#25285;?#31609;办个研究?#28023;?#21448;能累到哪去呢?“就这?#27492;担?#34892;吗?”他问自己。“怎么不行?你就这么说。”他听见自己说道。他和费鸣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三点。快到两点半了。眼下是仲春,虽然街角背阴处的积雪尚未融化,但暖气已经停了。披着浴巾,他感到了阵阵寒意。他的一颗假牙泡在水杯里,因为水的折射,它被放大了。当他对着镜子把它安上去的时候,他发?#24535;?#23376;里的那个人却是热气腾腾的。随后他接了一个电话。他本来不愿意接的,因为担心有人找他,影响他与费鸣的谈话。但它一直在响,令人心神?#33618;?#20182;把它拿了起来,将它调成了振动。几乎同时,他的另一部手机响了。那部手机放在客厅,放在他的风衣口袋里。他有三部手机,分别是华为、三星?#25512;还?#24212;对着不同的人。调成振动的这部手机是华为,主要联系的是他在济大的同事以及全国各地的同?#23567;?#37027;部正在风衣口袋里响个不停的三星,联系的则主要是家人,也包括几位来往密切的朋?#36873;?#36824;有一部手机,也就是装在电脑包里的?#36824;?#32852;系人则分?#21152;?#19990;界各地。有一次,三部手机同时响了起来,铃声大作,他一时不知道先接哪个。他的朋友华学明教授拿他开涮,说他把家里搞得就像前敌指挥部。他趿拉着鞋子来到客厅。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时候,电话已经断了。来电显示是“先生?#20445;?#20063;就是乔木先生。乔木先生既是他的导师,又是他的岳父。和乔木先生的独生女儿乔姗姗结婚之后,按理说他应该改叫?#32844;?#30340;,但他却一直没有改口。搞到后来,乔姗姗也跟着他改叫先生了。乔木先生的电话当然是?#33618;?#19981;接的。他赶紧把电话回拨了过去。“怎么样?两个电话都不接!睡觉呢?”乔木先生说。“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。先生有事吗?”乔木先生突然提到了费鸣。费鸣是乔木先生的关?#35834;?#23376;,乔木先生向来叫他鸣儿。乔木先生?#25285;骸?#20320;是不是要找鸣儿谈话??#36454;?#38750;费鸣此?#26412;?#22312;先生身边侍坐?他?#36864;担骸?#26159;啊。要和他谈点事。他在吗??#34180;澳竟喜?#20102;。”乔木先生?#25285;?#40483;儿抱着?#31455;?#30475;医生去了。?#34180;?#21069;几天还好好的,怎么——?#36454;竟?#26159;乔木先生养的一条京?#20572;?#22235;岁多了,是乔木先生的心肝宝贝。“鸣儿刚才来了,发现?#31455;?#23641;出了几条小虫子。怪不得?#31455;?#25972;天没精打采的,原来?#20146;?#37324;有虫了。”乔木先生说。怎么就这么巧?#39063;?#24039;我找他谈话的时候,他从狗屎当中发现了虫子?虫子不会是他带过去的吧?他是不是早就发现了虫子,却一直隐瞒不报,特意选择今天才说出来?他这是故意要躲着我吧?他可真会找借口,都找到狗屎上去了。“鸣儿刚才打电话来,?#22987;?#37324;有没有?#20998;ぁ9分?#22312;你那儿吧?”他迟疑了片刻,还是给予了一个肯定的回答:“对,在我这儿呢,别担心。?#34180;?#37027;就给他送去。?#34180;?#20182;们在哪家诊所??#34180;?#23601;是那一家嘛,你去过的嘛。?#36125;?#30005;话的同时,我们的应物?#24535;?#24050;经在整理行头了。他两只脚交替跳着,提上了裤子,然后他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,腾出手来系皮带,穿袜子。他的标准行头是西装上衣加牛仔裤。有事,弟子服其劳。?#31455;?#30340;事就是先生的事,他当然也得服其劳。电话?#21494;?#20043;后,他对自己?#25285;骸?#27809;有?#20998;ぃ?#23601;不给看病?#31354;?#24590;么可能呢?#30933;竟?#26412;是流浪狗,哪来的?#20998;ぃ俊?#34429;然?#21592;?#27809;有人,但他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。也就是?#25285;?#20182;的自言自语只有他自己能听?#20581;?#20320;就是把耳朵贴到他的嘴巴上,也别想听见一个字。谁都别想听到,包括他?#20146;?#37324;的?#22766;媯?#26377;时甚至包括他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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